刚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坐下来写几个字，否则，这次休斯敦之行的笔记又会泡汤了。几天前的晚上十点，我到了休斯敦，公司雇了一个台湾司机来接我，我一上车，他就以一个来美很多年的非大陆华人来歧视我这个刚到美国的大陆年轻人，我一向对此很宽容，不过还是要写下来，因为觉得很可笑。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美国，我说不是，是第一次来休斯敦；他就开始给我讲台北很好，有地铁，而且有很多条线，而且可以从一条线转另一条线，在入口和出口拍一次卡就可以……写到这儿，大家就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人了。然后又给我讲美国有多好，中国大陆有多不好；又给我讲台湾以儒教和佛教为指导思想；给我讲传统文化和佛学；又给我讲他们可以自由地倒扁等等。经过询问，他只是一个来美八年的司机，有三四个孩子，八年没回过台湾。我谦虚地对他说我初来乍到，请多指教，然后又委婉地表达出，我曾经在世界各地许多个大城市坐过可以转线的地铁，包括北京！又随口把他所谓的一些儒家、道家思想的原文背给他听。后来我下了车，发现他个子不高，已显老态，觉得他很辛劳，真的不容易；又转念一想，就他这样却还如此有心理优势――台湾的确就是一个岛。

时差原因，没睡几个小时就起来了，N公司的一个老头来接我去培训。那个老头学机械的，在石油界工作了三十多年，退休之后在N公司做销售。记得一个月前我在北京就钻机的问题打他的手机，竟然一句没听懂，后来改打固定电话，似乎听懂了；今天，他就坐在我的旁边开车，他说的话我听懂了一半，觉得万分沮丧，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直到后来，他指定一个小伙子专门给我讲课，那个小伙子的英语我听得很明白，甚至他说不上来的，我都可以提醒他很多个备选词，他很惊讶。在后来的谈话中他告诉我，那个老头的英语他有时也听不懂，因为那个老头的耳朵有点问题。后来我问小伙子，你们南方人如何读Maryland？他说后面land读lin，而且很轻，我知道d不发音是受了罗曼语族的影响；我回想起那个老头还如此纠正我Maryland的发音，这不是非要把我变成一嘴南方口音吗。不过刚才的沮丧消失了。

N公司派出一个小团队来培训我和接待我，不过四天的培训我两天半就完成了，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工人聊天，为了获得更实际的信息。这个部门车间的5、6个工人竟然全是墨裔，他们都很友好，我能念出来他们右侧胸前的西班牙名字，他们觉得很开心；他们工作台前的墙上贴着各种姿势女人的海报，我就以此和他们谈起，就像国际商务的语言是美元一样，国际男人交流的语言也是一样的。一个工人给我讲如何把一个垫圈放入stem bushing（阀杆衬套）内侧的槽里，他说就像用手×××一样，就这样，我们简洁、高效地交流着，很有帮助。中午还没到，老头就过来拉我吃午饭了，问我吃什么，我说沙拉，他说，领你去吃上面带大虾的那种吧。我想，大虾有什么好吃的，后来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大虾个儿不小，而且真的很有虾味儿，真不容易啊！不知道是不是从GoM（墨西哥湾）里捕的，那里可全是海上钻井平台。第二天中午我说要吃墨西哥卷饼，这个我觊觎很久，一尝，味道的确不错，一边吃一边心理纳闷，为什么土了吧唧的地方，如墨西哥、土耳其和俺们东北都出卷饼这玩艺呢？

车间里充满了机油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去我妈妈的工厂；没想到今天我也下车间了，拿着板手拧螺丝、拿着冲子把销敲进工件的孔里、还用电动的吊车吊工件，的确有所所获，让我对以前手册上的东西有了零距离的接触。我对工厂主管说，我以前从手册、图纸上看你们的产品，今天第一次接触到，感觉很开心，就像我们看过巴黎圣母院、圣Stephan教堂一样，看到实际的东西，感觉很惊诧而神奇；他表示赞同。从未想到我还有机会学习机械、液压知识，我很开心，而且由于做了好多体力劳动，每顿饭吃得很多。

记不得第一天吃什么，第二天、第三天的晚餐，陪不同的客人，竟然去了同一家餐馆，Taste of Texas。这是休斯敦最好的牛排店，好到大部分休斯敦出生的人竟然没来吃过，小费要给到20％，rib eye（肋眼）税前卖到两块钱一盎司，最少要16盎司，即一磅，可以选择从marble或lean侧来切，前肥后瘦。Ribeye是最贵的肉，为了低调，我两天分别选了Prime Rib和filet，第二天的filet只要了6盎司，因为第一天实在是吃顶了；因为我知道，以后有很多机会吃rib eye。第一次来的客人，还获赠一条牛仔巾（bib），一看是中国制造。餐馆设计非常具有德州特色，到处充满了牛仔文化，的确不错。一个服务员看见我们连续地来了两次，惊讶得张开了嘴。

昨天晚上参加了休斯敦侨界组织的京剧晚会，前几排的票卖到50块，表演者是从国内请来的一些艺术家、准艺术家和那些在如何上床才能上成艺术家路上艰苦摸索的青年演员。中国驻休斯敦总领事也参加了，算是级别比较高的活动，参加的海外华人无不兴高采烈，在这娱乐生活及其贫乏的国度手舞足蹈地迎来了国粹艺术！他们纷纷穿出了自己压箱底多年一股橡树味的Tommy和Polo，毫不夸张，几乎没看见第三种品牌；女人们也不顾天气炎热在长袖外套外面硬盖了Burberry的羊毛披肩。京剧我看不懂，昏昏欲睡，因为不懂，不敢轻易评论我们的国粹；只是感觉没有歌剧好听。歌剧是具体某个大师写的，而京剧是集体或民间创作的；就像西方有建筑师而东方没有建筑师一样，歌剧和京剧的区别也许和西方建筑和东方建筑一样。总之，意大利文和德文的歌剧我会唱几段，中文的京剧一句也不会，我不是崇洋媚外的人，只是个人喜好。值得一提的是，我在男厕所里亲身体验到了华人男人排队上厕所的壮观景象，而且只有一排，最前面的人站在厕所的中心，周围是尿兜和马桶，无论哪个位置正在尿的男人结束，队伍最前面的人总会第一个得到服务，如此公平、秩序、文明的华人排队是我平生第一次所见，不得不服。（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