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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mayo

一周年记

 05521日写第一篇《正名》开始,我的空间“心宿二”已经一周岁了。如果没有这些blog,我会觉得这一年很快;看着这么多篇blog,我又觉得这一年很漫长,漫长得容我写了这些东西。

 

心宿二这颗星星距离地球约600光年,我写的东西600年之后不知道会在哪里;汉字600年之后不会变化太多,而没有音标的小范围使用的西方语言600年后,一定很少有人识得了。不屑或不愿使用英文标牌的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他们的语言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灰飞烟灭,被遗忘不都是被遗忘者的过错。心宿二是不该被忘记的,在那里挂了九十亿年,他看着地球长大,他和很多历史、神话都有联系,地球上又有几人听过他、识得他?当人们为稍纵即逝的东西趋之若骛的时候,少有人愿意为永恒停留;仰望天穹,我会想到,那些悬挂的星星,是千年前的人们所望见、所迷惑、所惊恐的;也必将是千年后的一些人所驻足、所谈论、所畅想的。

 

我是一个简单而乐观的人,人性的弱点在我身上一览无余。凡是夸我的,全盘接受,并且认可夸我者的智慧;凡是骂我的,简单想一下后也全盘接受,并且嗤笑骂我者的愚蠢。偶尔在半夜中惊醒,发现,我的反应为何如此简单而愚蠢?原来,其实,并非我按照人们对我的态度来评价这些人,只不过日子长了,统计经验告诉我,智慧者常常可以发现我的智慧,而愚蠢者常常觉得我怪异,而愚蠢者中的不善良的人面对怪异事情的反应就是骂人。

 

我胡乱写的blog得到了许多人的夸奖,他们说他们喜欢看我的blog,他们说我写的有意思,他们说“救命啊,太喜欢你的blog了!”,他们说“王老师,我好崇拜你啊!”,他们说“你怎么还不更新你的blog啊?”,他们说“不看你的blog简直活不了啊!”因此,我写了一年,写的东西包罗万象、真实生动,绝不敢有半点矫揉造作、无病呻吟。没有这些人的鼓励,哪有这一篇篇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东西?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注定没法只为自己活着。既然要为别人活,就要为喜欢我、鼓励我、赞美我的人活着;并且要给这些人带来智慧和快乐。因为我坚信,喜欢我、鼓励我、赞美我的人当中,智慧而善良的人的比例远远多于另外一群人。

02 mayo

5月1日的麦当劳

51日就在我眼下过去了,在我生日的时候,我特别想我妈妈,但又不敢让她知道,怕她知道我想她就更惦记我。我大了之后,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也是报个平安,象完成任务一样。来了香港,我2天给我妈妈打次电话,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她每天都会等我的电话,每次接电话,妈妈往往会说,我就知道你会打,或是说,我知道你会打来,所以想出门一直没有出。在她的世界里,她和我永远是连着的。每当3天不打电话,妈妈就会坐立不安,直到给我发短信说,“你已经三天没给妈妈打电话了,是很忙吗?”

 

我长大之后不怎么想我妈妈不是因为我多么坚强和独立,而是因为这些年来想得太多,想得太痛,人都有逃避痛苦的能力,所以,我就因为太痛而不敢想了。但是,我知道,妈妈不会因为痛而不想我的。或者一种解释是,我的思念都耗竭了。

 

一岁半,我在沈阳,妈妈去阜新上班,我每天起床都让我姥姥抱我去另一个房间,那里挂着我妈妈的相片,我喊她,她不理我,我就往那相片上吐吐沫,后来思念让我心情不好,就病倒了。

 

三岁,我大姑看我,我妈妈上班,我天天从上午盼到中午,我大姑从11点就开始给我象魔术师一样比划着给我变妈妈,需要变半个多小时,我妈妈就到家了。我有时9点就让她变,大姑变不出来,我就咬她。

 

四岁半,我上学了,开始的一个星期,每天上午都想她。妈妈上午10点来学校看我,会给我用手绢包几个李子、桃什么的,我看见她真高兴!过了一个星期,我就适应了,上学也不想她了。

 

11岁,我在育才住学生宿舍,每天学习很紧张,又有许多伙伴,不会想她。就是每天晚上坐到床上脱衣服的时候就开始想她,尤其是把裤子脱下来掖在床边的时候那种想就会到了极致。窗外路灯白色的光透过玻璃映照在我的被子上,每当看见那灯光,就会迫切地希望妈妈在我身边。

 

那时候妈妈来了一见我就会用手捧住我的脸,从那时候起,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希望脱离她的关心,她越关心我还越生气,这种叛逆一直持续了八、九年。虽然我叛逆,但是我知道那是她关心我。十多年来,只有做了恶梦惊醒,那种渴望妈妈在身边的感觉才变得突然强烈。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爸爸妈妈工资不高,妈妈为了我们家的生计,卖过小食品、茶鸡蛋、毛嗑、煮玉米、鞋袜和水果。我都不敢回忆妈妈为了我们家、为了我读书做了些什么。她卖水果那几年,4点钟就要去进货,来回20里,然后端着篮子在市场门口卖,市场里面的摊位要交钱,我们没有钱买。但是在市场门口卖,就有管理员来抢,整天提心吊胆,稍不留神,一天白忙活。我都不敢回忆她那时的样子,记得她说,无论穿多厚都冷。冬天,她站在残留的冰雪上,带着露着手指的手套,我记得她手指全是黑的,洗不干净,而那一片黑颜色上面最黑的纹路,是裂的口子的边缘。

 

我向来不看任何和妈妈、母爱相关的文艺作品,包括歌曲、散文。一是不敢看,怕想起来我的妈妈;二是不屑看,对我来说,我想起的每一个画面对我的影响,早超出那些文字的内容。

 

妈妈从来不使用一点点奢华的东西,好像她觉得那样不对。除了参加婚礼外,她几乎没有去饭店吃过一口饭。今年春节,在香港,我和她在尖沙嘴逛了一大个上午,我都饿了,我想她也饿了,我说,我们吃麦当劳去吧,我妈妈问贵吗,我说不贵,她说你买你吃的,我看着你吃吧,我不答应,她就嘱咐我很多遍:别多买。我买了一个鱼柳包和一个巨无霸,我分别给她尝尝,她说她吃鱼柳包,我想可能是因为鱼柳包小。两只鸡翅,一人一只,我很快就吃完了,我不喜欢上面裹着的面,鸡翅的两头我就没怎么啃,剩下了,扔到盘子里,妈妈看见了,对我说,你吃完了?我说是啊,妈妈指着鸡翅淡淡地说,这还有呢,你没啃净啊!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我听了不知道怎么了,眼泪马上就要下来了,但还是忍住了,感觉一股热浪从眼圈向后散去,越散越热、越重,一直向头顶奔去。

 

那感觉让我想起了去年9月,我第一次一年多没回家,我妈妈在桃仙机场接我,我向外走,没看到她,她突然间就出现在我眼前,身边是我舅和两个表妹,我发现了。我看着妈妈,她也看着我,我竟然发现我怎么都不认识她了!妈妈好像变了样,头发变了,脸也变了,和每次见我一样,她捧着我的脸看着我,我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看着我,我们两个都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一同呆呆地怔在那里,我觉得身体里热浪翻滚直奔头顶,直到我不得不把她搂在怀里,为了避开妈妈的眼睛。

 

我相信我的感情炽烈、细腻、丰富到别人难以理解,我之所以学理科,并且如此强调理性、逻辑、分析就是为了避免我成为一个被感性折磨的疯子。

 

200651日的晚餐,我又来到了麦当劳,我吃了鸡翅,而且啃得很干净。晚上打电话,妈妈说她今天去给自行车补胎,修车的人说你这个车子外带已经不行了(97年买的车子),我这里有一条八成新的给你换上吧,收你五块钱,妈妈说加上补胎五块钱吧,那人说合不上啊,一条新的外带要十几块呢,妈妈就给他了六块。妈妈问我生日怎么过得啊,我说和许多朋友一同吃的饭,还买了蛋糕,妈妈问什么样的饭,什么样的蛋糕,我有点说得结结巴巴,因为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编程序、写报告。

01 mayo

在这个时刻

我在写程序,做试验,我一辈子都会努力奋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