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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diciembre

茫然

上大学的时候觉得美国就是天堂,有时候在操场跑步竟然感觉就像是到了美国,周围的楼就是美国大学的教学楼,还觉得,周围的人都说英语那感觉多爽啊,随时可以练听力……后来听说背GRE单词就有机会出国,没多久就背下来一厚本。到了美国才发现,英语就三个级别,把英语说成母语的,只会几个单词的,剩下的都是中间的级别。外语能力几乎不值什么钱,最牛的人在美国用不着说英文,靠思想和谋略赚钱;干最低等的活的,如餐馆服务员、修草地、跳脱衣舞的和超市收银员也用不着英文,会几个单词就行。

 

前几天在办公室累了,走到楼下的体育场,满眼都是大片的绿地,修整得很整齐,可以让人任意地踩,远处公路上飞驰着一辆辆回家的车,我在问自己,这是美国?没喝咖啡的下午,昏沉沉地觉得很茫然。想起当时在国内大学时候的幻想,觉得真好玩。突然看见一块牌子,原来这块地是一个太太为了纪念上帝的荣耀和过世的丈夫捐给社会的。

 

前几天在Galveston亲眼看见了半潜式钻井平台,停在船坞里修理,据说是暴风吹坏的,还登上了一台自升式的钻井船。眼看着原来只在图片中看到的设备一样样突然出现在眼前,那种感觉如同第一次参观妇孺皆知的名胜古迹一样美妙。感觉就是,怎么这么大啊?终于懂得了为什么一个吊钩上的动滑轮就有5吨,看着眼前的设备,觉得人的力量真伟大。原来我只懂科学技术的力量伟大,现在逐渐意识到金钱的力量更伟大。现在陆地上深的油层在7000-12000,一根钻杆9.930英尺),如果打一口一万米的井,需要1000根钻杆,一根钻杆算2吨,共2000吨的东西需要吊上吊下的,可想而知要有什么样的钩子、滑轮、井架。而在海中钻井,技术要求比这个还要高,首先要防水,这难以用科学的语言来叙述,只能用美元来描绘,自升式的钻井船,只能钻浅海里的油,几百英尺海中作业的日费10万美元;半潜式的无需下端在海底固定,可以钻更深的海底,日费20-40万美元,妈的,它干一天活,相当于买一套大房子!想拥有一台吗?几亿美元就可以造个新的然后租给最大的石油公司,现在供不应求,不怕没有生意。人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面对着钻井船,身边的亿万富翁们的眼中流出的是决心,而我眼中流出的只是茫然。

 

今天去华人同事家圣诞聚餐,白人区的房子,两层,一栋40万,不理解的是里面很暗,原来是美国人不大喜欢紫外线直射,还往玻璃上帖膜。他们家两个儿子连同一个小表弟很可爱,在打游戏机,他们说,只有来客人了,他们才可以玩,然后又到youtube上看日本的卡通,带英文字幕的。他们的父母都是来美国20年的华人,可他们三个交流却用英文,据说老大学了8年中文,普通话说得还不如香港SOGO的售货员,因为他们只有回家才有机会听说中文,游泳池中的“氯”他们显然听不明白,只能懂Chlorine。我一直以为在美国出生的华人小孩彼此交流是用中文,原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妈妈说,他们的母语是英文,还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和父母的距离越来越远,不仅仅是代沟,而是文化上的距离。同事的妹夫对我说,白人的第二代移民,在美国已经被完全当成美国人分辨不出来了,而华人的第二代移民,本质上和美国人没有区别,但却永远被当作亚洲人。我原来觉得把孩子生在美国似乎也不错,现在想想,如果和眼前这三个小男孩一样,我永远无法和我的孩子们谈诸子百家、唐诗宋词了。我知道,随着年龄和见识的增长,我的眼中将不断流出茫然。孔子四十不惑,不知道我到了四十岁,是否就不再茫然了。

 

26日是毛主席的生日,我们下午还在同事家看文革的纪录片来着(他们家柜子里几百张中国电影和电视剧表明了华人精神的需求),冥冥中都是缘分啊。没有文革我姥爷全家就不会被流放,我父母也就不会相遇,没有文革,就没有我。与我姥爷不共戴天的文革竟然是让我出世的缘由,让人们得出不同结论的世界原本是同一个世界,此所谓,色既是空,空即是色;这句心经的经文前几天在参加一个华人住持的圆寂典礼上又听过一次。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不是奥运会的口号吗?大千世界都有联系,想不明白就是迷茫,想明白了只有青灯古佛,最倒霉的是那些在两种结果中不时切换的人,在香港住青山,在北京住安定,李宝库说,我们医学上叫“分裂”,他媳妇大辣椒说,“谁要搞分裂?”,看,说着说着又回到文革了,我需要睡觉了,不能再想了,要不然我只能把猴皮筋抽出来做一弹弓子打你们家玻璃了。

17 diciembre

这几天

这一阵子很早就睡觉,因此起床很早。三天前凌晨三点去跑步,四点十分回来洗个澡再继续睡。两天前凌晨5点去跑步,刚刚下过雨,空气格外的好,时不时传来湿润的青草的味道,亦或是牛粪的味道,因为牛粪的主要成分也是湿润的青草。天上有时布着几块薄薄的云,被风吹得乱跑。突然间在东方的天空发现一颗星,亮得出奇,是金星(如果是余秋雨,这句话会这样写:“突然间在东方的天空发现一颗星,亮得出奇,许多人会猜不透谜底,而对于这个研究了多年天文而又刚刚给学生上过《冬季观星》的我来说,知道它是金星并非难事。”)。它先于太阳升起,故曰启明;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亮的金星,其银色映衬在橘色的路灯之间,依然如此明亮,而且就像一盏灯,这种亮令我感到很惊奇。我是向西跑的,在返回的路上,金星就在我眼前,而且升得高了一些,超过了路灯。在一处弧形的路段,路灯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路灯间距相同,但近大远小,远处的就密集,而路灯的延长线上的一个亮点就是金星;突然间,我想起了北岛的《红帆船》中的那句:

滑进瞳孔的一盏盏路灯,滚出来,并不是星星

我终于充分理解路灯和星星会有如何的联系,而在我刚刚体验的那一刻,滚出来的路灯,的确是星星。

 

昨天去了敦煌超市,是位于中国城的一家食品超市,里面的顾客是清一色的华人,时不时传来“五文三包”的如同香港街市的吆喝。再看一眼商品,吓坏了,来自港澳台两岸三地的食品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以生猪产品为例,发现了猪耳朵、猪腰子、猪肝,甚至还有猪血!

 

再一看价格,更是便宜,为了便于比较,以老干妈为例,139一瓶,加上8%的税,合人民币11.2元,估计不足内地价格的2倍,但考虑到收入,显然这里的要便宜许多。这家超市是第一次来,令我大开眼界,如果想做饭,想做什么有什么,只不过一般没有时间和力气做而已。如果说美国的大城市吃不到好吃的东西,完全是个人烹饪能力和时间的问题。生活消费水平的相对低廉和生活材料(衣食住行)的质量的保障,对于有一定谋生能力的人,例如大学毕业生,国外比国内存在这样一点优势。

 

再举些众所周知的例子,美国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中国、印度、孟加拉、菲律宾、泰国制造的,但是进口到美国的这些衣服的质量都不错。我上次在工厂培训,工厂的小伙子领我买衣服,我挑的最便宜的牛仔裤在沃尔玛才卖8美元,质量很不错,我偶尔也会穿穿。10-20元的衣服沃尔玛也有不少。稍微好一点的TOMMYRLNAUTICA的衬衣也就50-60元一件。现在美国的房子20-30万可以买一个不错的独立的两层的房子,带很大的草坪,美国的汽油3美元1加仑3.785。因此,考虑到工资水平,休斯顿的生活比北京要低很多。

 

昨天晚上12点突然想去跑步,就换上短裤下楼,外面很冷,就去下面的健身房了。拍卡进去,里面灯都暗着,一个人都没有,开了灯和空调,我环绕了一下,发现墙上竟然有收音机,还可以播放CD什么的,我调了一个台就上了跑步机。跑步时对面是镜子,我可以看见身后的一切,但我还是觉得没安全感,就是因为四周太安静了,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我自己了,怪不得墙上安收音机。跑完了赶忙出门,一天都是星星,冻得我没时间看,就赶忙跑回去了。

12 diciembre

低调风雪飞机误点 招摇男妓雌雄难分

10日,北京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树木房屋被白色覆盖,看上去很美,地上都是黑乎乎的泥雪,看起来不美。有时候我经常想,在我们东北和北京,哪来的这么多土呢?我们的飞机延误了三四个小时,因为起飞前需要用除雪机吹掉飞机上的浮雪。到了旧金山时我们已经赶不上原来的飞机。过关的时候,又发现一个穿着马甲的台湾人教育三个大陆来的一家三口,男人还坐着轮椅,教育的内容大致是说肉类菜蔬不可入关,大约讲了十多分钟,说如果被发现要罚多少钱,还有记录,牛肉干也不能带此类,危言耸听了半天,之后说,我不是吓唬你们,就是这个规定,我感觉那个坐轮椅的老男人都快下来走了他还不停,我想,怎么台湾人都这样啊?(请见我的日志《休斯顿流水账》http://alphasco.spaces.live.com/blog/cns!1F111CA05C6FD23D!1499.entry )后来还说,有一种东西,我们台湾叫泡面,不知道你们大陆怎么讲(请注意,港台人不用“说”字,用“讲”),就是用热水泡着吃的那种,也不可以带,因为里面有肉丁,除非你是吃斋念佛的……哈哈,逗死我了。我真想走向前对他说,有一种东西,我们大陆叫粑粑(这个词于海峰会写,我不记得了),不知道你们台湾怎么讲,就是泡面经过消化变成的那种。

 

过关取行李,一个海关人员领着一只可爱的小狗,那只小狗蹲在我的背包前不走了,可乖了,那人问我,包里有食物吗?我说没有,他说打开看看,果然没有,我说我的包曾经装过一些水果,但是在飞机上我全都消灭了,所以还有余味,把可怜的小狗给欺骗了。

 

取了行李,排队等着安排另外的飞机,这时过来一个男人,很细长,上身穿带领章的上衣,好像是阿马尼的,喇叭裤,尖尖的长皮鞋,还带着一块时装表,提着一带子很细的大包,胡子细细的一圈,带着耳环,他逛来逛去的,不好好排队,我看了他好几眼,心想,打扮成这样真需要勇气。一个年逾不惑的同事看我看他,不由也问我,这男的女的啊?我说好像是男的。同事说,这打扮。

 

没有直达休斯顿的飞机了,需要从丹佛再转,一个女孩也是去休斯顿,和我们在丹佛机场同路一起走的,她突然问我,刚才在旧金山排队的时候你看见胡&?(还是*?忘了叫什么了)吗?连大行李包都是LV的。我说哪个啊,就是那个穿一身黑的,喇叭裤的?她说是的,我说原来是他啊,怪不得有点面熟,他不是模特后来做男妓那个吗?同事听见了,问,谁啊?我说就是你分不清男女的那个,胡?*,同事想了想说,“哦,我知道,确实有个男妓叫这名,我知道谁包过他……”想想也是,在商人眼里,演艺圈就是干这个的。

 

一路上,各地的时区都不同,我也搞不懂时间到底是几点,每次都掐指算,也真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很多地方因为阴天,白天却如晨暮,夜晚大厅也通明。在飞机上每次起飞我都会陷入梦乡,也不记得睡过几次觉,每次睡多久。屈指算来,从进入北京机场到离开休斯顿机场,一共二十八个小时。

 

回公寓的路上仍然是那个台湾司机来接我们,他的白发又多了许多。当地时间凌晨1点,路上,又免不了一些台湾和大陆到底谁有前途的争论(这还用争论吗?因此我几乎一言不发),当司机拿到60块钱的时候(因为比较晚,给加了不少),他依然笑得挺甜,象只有台湾才出产的水果那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