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忆莲的《听说爱情回来过》，有点感伤，一时性起，把歌曲改成男女对话，其中女的话就是整篇歌词，括号里的是东北话发音。没听过的先听听歌，感伤一下，再看以下对话，一定不再感伤！从不为爱情感伤的人是可怜的，整日为爱情感伤的人是更可怜的。希望我们都可以随时为爱情感伤一下，之后马上不再感伤。

女：在朋友那儿听说，知心的你曾回来过

男：可不是咋的，老五跟你说的吧，那不头年冬天回来过年吗，俺不是知心，是知青。

女：想请他替我向你问候，只为了怕见了说不出口

男：老五喝酒的时候跟我说了，你现在是越活越回旋（xuan4）了，还说不出口，早先俺俩钻高粱地那些年，你都说啥了，还记得不？你脑袋转我棉袄里说，要跟我天天在一起，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吹灯……

女：（一把捂住男的嘴）你对以往的感触还多不多？

男：咋不多呢，老梦着你，一场游戏一场梦的。

女：曾让我心碎的你，我依然深深爱着。

男：我知道你老惦心我，我在家呆着没事也天天看着房薄（bo2，即天花板）寻（xin2）思你啊，那时候那高粱长得稀，得往里面走挺远外面才看不着，现在这高粱多密啊。

女：在朋友那儿听说，知心的你曾找过我。

男：这你都知道了，这二柱子，咋就存不住事儿呢？正月初五吗，在你家猪圈旁边那水缸后面整蹲一宿啊；初六你爹过六十六，我拎着两瓶老龙口在你家前面转悠好几圈没看着你来啊。

女：我要他帮我对你隐瞒，只是怕见了面会更难过。

男：瞒我干啥啊，见面了还难啥受了，就我这样，你一看，就发现当年没跟我就对了。

女：我对以往的感触还那么多，曾给我幸福的你，我依然深深爱着。

男：感触啥，还爱啥，我给过你啥幸福啊，给你弟弟上学整只铅笔还是红蓝铅；我爹给你家打个炕桌，腿还整短了，你爹腿没地方放，给改成面板了，我上沈阳铁西铸造厂给你捎回一口大铁锅，结果那批锅铸铁里碳太多，太脆，你妈往锅里扔个地瓜就砸个窟窿，地瓜直接进灶坑改烤地瓜了。啥幸福啊。

女：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

男：有啥不敢见的，想去就上俺家去，让你嫂子给你包饺子，今年，俺家酸菜贼酸。

女：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男：那对啊，你把我不放心里放哪啊？放你家炕头你爹睡哪啊？

女：这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让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

男：有啥不能见的，越看不着才越想呢，看着了还想啥，看着了还想就搂着亲嘴呗，再不行就……

女：（又一把捂住男的嘴）我却只能把你把你放在我心中。

男：呵……呵，老说啥心中、心中的干啥。

女：对你的声音你的影你的手，我发誓说我没有忘记过。

男：这不吗，入冬了天天打麻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这嗓子都整的跟刀郎似的了，你可不能记住咋的；这影子跟苹果梨似的，肚子越来越大，你一吃梨就想起我，一吃就想起我；我这手，拉拉粑粑的，你那时还老让我摸你这摸你那的……

女：（第三次捂住男的嘴）而关于你选择了现在的她，我只能说我有些难过。

男：难受啥啊，我现在不跟你嫂子过得挺好吗，你以前不说什么肾宝儿我好你就好吗，别一天没事老瞎核计了，人不能老憋屈，后街（gai1）马老三媳妇不就憋屈出病了吗。

女：我也真心真意的等过。

男：我知道，咋俩处对象那时候要象现在就好了，电话手机啥都有。那时候冬天冷，你家那窗户纸糊得跟鞋底子似的，我在后院扯嗓子喊你，就看见你在屋里照镜子，你都听不着。现在你不也挺好的吗，妹夫对你多好啊，天天给你洗脚，你嫂子听说还让我给她洗呢，洗啥，就我这手，白脚都给她洗黑了。

今天和一个朋友吃饭时讨论，一名骨外科医生在西餐厅吃德国咸猪手（其实是猪肘子）的时候，会不会把肉、筋和骨头全部分开，分开后还是否能缝到一起。之后，又讨论其缝针是否留下伤疤的问题，朋友讲出道时，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只允许缝头部，不怕留疤，熟练了之后主任才让缝其它地方。说到这里，我左肘部（这个肘字出现了两次纯属偶然）的一块疤露了出来。这块疤是我在一个水泥楼梯上蹭破之后留下的。如果结痂自然脱落，就几乎没疤，而这块痂是我小学同学李小静给我硬抠下来的，想起他，我猛然间发现今天是11月27日，是他12周年的祭日。事情就是如此巧合得令人不寒而栗。12个地支，又是一个狗年。

李小静在家中排行老三，他瘦但很有力气，擅长打架，远近闻名，他爸爸好像是卖观赏鱼的。我和他小学一个班，有一次，一个老师批评他了，他就拿刀往胳膊上刻字。我初中也和他分到一个班，班主任采用鼓励教育法，第一天就让做值日班长，但这也没什么帮助，他没读几天就不读了，从那起再也没见过他。

94年的11月27日，阜新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火灾，一个舞厅着火了，死了两百多人，这里面就包括李小静，还包括一个和我小时候一起玩的一个大孩子，是我们邻居，后来，他家和我家都搬家，竟然还是邻居。因为这两人的缘故，我读了大量这次火灾的资料，随便引用一段：

火灾原因　经调查和现场勘查认定，这起特大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坐在该舞厅三号雅间西南角沙发靠背上的舞客邢胜利，将点燃的报纸塞人脚下沙发破损洞内，引燃沙发起火。

　　主要教训：　①大量使用易燃材料装修。该歌舞厅于1994年5月进行室内装修时采用可燃胶合板吊顶，四周墙壁悬挂化纤装饰布。该化纤装饰布属"棉丙胶织布"，燃烧速度快，燃烧时产生大量有毒烟雾，并形成带火的熔滴，致使起火后火势迅速蔓延。②出人口狭窄，疏散安全门上栓挂锁。该舞厅出入口仅0.8m宽，其内外门口各有一个5步和6步的台阶；疏散安全门宽1.8m，门前用布帘遮挡；南北墙上方距地面3.5m高处有12个窗户全被封在吊顶之上。在起火时，疏散安全门上栓挂锁，加之无应急照明指示灯，断电后厅内漆黑一团，致使大量人员难以迅速逃生。⑧严重超员。该舞厅审批定员为140人，起火时厅内人员多达300余人，无人组织疏散，纷纷涌向人场口，相互拥挤踩压造成人员窒息死亡。

听说当天是周日，周日跳舞五毛，平时一块，就有更多的年轻人去。当时我已经在沈阳读书了，后来听说了这件事情，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死亡。

斯大林说，一个人死了是悲剧，一百万人死了就是数字。由于这次事故被撤职、降职和判刑的人，他们会觉得，如果少死些，死一百，或几十，也许就不会被罚得这么狠。而这两百多人，虽然大部分都是社会闲散人员，但在他们母亲的眼里，都是可爱的宝贝，都几乎是母亲的全部。后来，我特意去过那里，房子没了，附近墙上写着“妈妈想你”等话，听说现在又建起了新的娱乐城，陶渊明似乎在一千年前就在预测这里发生的故事：“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是的，除了亲人朋友，谁还对死亡如此关注呢？这次火灾发生那年，也发生了“克拉玛伊”大火，听说死了许多小学生，没有我认识的，我也不知道是何时何故发生的，只是听说一些关于娇翠欲滴的儿童和脑满肠肥的官员谁先走问题的讨论。即便官员是真正的公仆，主人和仆人应该谁先避难，也是难以说清的。

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意味着你没有机会再见到他，除非有天堂而且天堂里没有时间、空间和感情的距离。我有五十多个小学同学，除了今年华宇来香港做RA之外，其它人都快二十年没见了，是因为空间和感情的距离，其中任何一个人如果出差到我附近，我一定毫不犹豫会去拜访。对于活着的人，如果我想见，也许可以见到任何一个。但是，众所周知，我们很难想去见谁，更难跑去见谁，就算去世的人在世，也许也是不得相见或杳无音信的。一个极端的例子，如果你知道千里之外的一个熟识的人在弥留之际，你一定会去见他吗？网上可以和所有上网的小学同学交流，我们互相讲了几句呢？因此，我们绝大部分的熟识的人，对于我们的意义不比去世的人多多少。无论他们是生是死，和我们交流的只有残留的记忆，或是一块疤痕。

无神论者向来把死亡看得很淡，古希腊的唯物主义者伊壁鸠鲁说：死亡对于我们算不了什么，因为我们在时，死亡还没来，它来了，我们不在了（Death is nothing to us, since when we are, death has not come, and when death has come, we are not.）。显然有两个问题他回避了，一是并非人人都是突然死亡的，往往死亡前有衰老和病痛的征兆和恐惧；二是我们不是孤零零在世界上的，如果我们关心那些关心着我们的人的情感，我们对死亡永远是恐惧的。死亡者可以哲学、宗教和迷信来逃脱对死亡本身的恐惧，即第一个问题，但如何让其它和死亡者有联系的人全部逃出恐惧呢？这两个问题，留给哲学、宗教和迷信许多发言的空间。对于唯物主义者，死之后发生什么的确是对死者无所谓的，任凭把死者埋了、烧了还是喂狗了。我们看到的伟大的唯物主义者生前要求捐献器官、不留骨灰，而偏偏有好事的后人把他们的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在飞机上挥扬出去；或是搭船洒入大海――唯物得一点都不彻底！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就是不给人任何做秀的机会，他们会要求把骨灰冲进最近的马桶，而且一次冲一把，不给通下水道的人添任何麻烦。

祝所有热爱生活的人更加健康，远离死亡。既然死亡是无法逃脱的，祝大家早日找到可以解除对自己死亡的恐惧和对周围人死亡的恐惧的办法。

去年五一，我在深圳度过的，我写了篇日记（请看05年5月初的blog）记载了深圳的一个落后的角落――一片由农民房构成的居住区，镶嵌在宽阔的马路之间，稍微远离一点都市的喧嚣，这里的一切，比较落后而朴实，更容易打动我。我发现，不同都市的文明和现代化没有太大差别，而稍微贫穷一点的地方，却各有各的特色，因为在这里人性中未加修饰的成分，即子曾经说过的“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中的“质”，更容易体现出来。我没发现汉城的商业街明洞与沈阳的太原街有什么区别，也没发现维也纳的博物馆陈列矿石的方式与华盛顿的有什么不同。我能记住的，是那些淹没在都市高楼大厦间的一块小小的空间，和那些远离千篇一律的领带丝袜公文包和厚厚的脂粉的一个纯真的微笑。

汉城初冬的清晨，一个很多条马路的汇集口，一个带着轮子的修鞋的亭子，我敲了敲玻璃，吃力的说出“景福宫”三个字的朝鲜音，那个汉子听了三遍终于点了点头，马上跳出来指给我一个方向，他的妻子从亭子里面迅速的关上门挡住寒风。他朝我微笑示意，他脸上蹭着几块黑。

克拉根福的一辆末班公共汽车上，我是最后一个乘客，车停在终点站，四面是茫茫的黑夜，我指着一个方向，问司机，“这是北吗？”，我重复说了很多次，我相信德国人是一定听得懂这句德语的，而这位奥地利南部的司机就是皱眉地看着我，他似乎懂了，却又不敢轻易的点头，最后无奈地朝我摊开手，微笑着祝我好运。

多瑙河旁的一个地面上的地铁站，跑进来一个中东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有水和一条大鱼。我看着他，目光充满羡慕和惊奇，他顿感自豪。我和他搭话，我看见那鱼活蹦乱跳的，很大，足有2斤多。我说我是中国人，他点头，他说他是土耳其人。再多的德语我就说不上了，我做手势问是他抓的吗，他点头；从多瑙河？他点头，我再问，怎么抓的，用网吗，他就无法理解了。他说他回家了，和我微笑着道别，他跑到电梯前，腾不去双手，而且按钮又很高，我刚想过去帮他，他向上一跃，用头顶下了按钮。

在深圳一个脏兮兮的居住区，我四处找不到IC卡电话，看着有一个牌子写着“东北饺子馆”，下面就是一间露天炒菜的小摊，我对女主人说，我可不可以用下你们的电话，我付钱，那个女人指着坐在门口椅子上的一个男人说等等，女人说不用给钱，你打好了。他的先生在打电话，一会那个男人把电话递给了我，我打了，说了两句就搞定了。那个康佳的手机还很漂亮，屏幕上有“阿财”两个字。男主人看起来很年轻，头发有点黄色的痕迹，他说他都30岁了，瘦弱的样子不象东北人。他说他是黑龙江的，我说你东北人为什么叫阿财啊，他说来深圳好多年了，一直做厨师，我心想，我最想干的就是厨师了。阿财胳膊歪歪扭扭上刺着“白龙”两个字，他说是他上初中时候弄的，那时比较幼稚。他说一个菜加饭5块钱，我说，我有机会一定来尝尝。话没说完，有人过来点菜，阿财就走到灶前。我说我走了，留下一块钱，他和他媳妇都说不用，不就打个电话吗，老乡。我最后把钱塞给了一个摘菜的老太太，我想那是阿财的妈妈。

我今天十分精心地用蛋清和面粉打成面糊，准备做炸鱼，我在祥容吃过这种炸昌鱼，鱼很大，估计是油放少了，鱼上的面被我炸糊了，鱼还没熟。我很是惭愧，一道菜被我弄成这样，就像画家的墨盒洒到了宣纸上，几乎是无法弥补了（除非全涂黑了，然后写金字）。Jack宽容地说没事，说他其实不想吃鱼，又说，15块钱都当练手了。我想起那条被掏了内脏还扑腾的鱼，觉得对不起它，它圆圆的眼睛曾经比我的更大（与身体的比例更大）、更清澈、更明亮。（注意区分，对鱼的怜惜不是虚伪，鱼生命的价值就是被吃并且给食者带来美味与营养，我没有让它完成这个使命，觉得很愧疚）

另，蟑螂生命的价值就是先千方百计地躲却还是被打死，并通过这个过程令打它的人对自己的手疾眼快暗自骄傲并为打它的人出气。

我生命的价值就算千方百计地寻找最慢的速度死亡的方式――健康，并在这个过程中多做利他从而利己、利己从而利他的事情；少做不利他而利己、害己利他、害他而利己的事情；不做害他不利己的事情。